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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艮教育思想简评

发布时间:2006-10-25 点击数: 字号:- 小 + 大【收藏】【打印文章】

“泰州学派与和谐社会学术研讨会”材料

王艮教育思想简评

江苏省泰州第二中学  陈阿泉

王艮,不仅是我国明代后期著名的平民思想家、哲学家,而且也是我国历史上卓越成就的教育家,他的教育思想蕴藏着丰富的内涵,虽然其中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空想,但他的教育思想和教育方法值得当今的教育工作者学习借鉴。谨值纪念王艮大师逝世465周年之际,就其教育思想作一简评,望同仁指正。

一、王艮教育思想的内涵及其评析

王艮的教育思想是整个泰州学派思想体系的分支,他继承了古代前人的教育思想,(特别是儒学)重视平民教育,且自成一家,形成自己的特点,其具体内容有:

1、教育的地位和任务是“位天地,育万物”、“经世之业”。

从教育的地位看,王艮把教育提到很高的位置来看待,他认为教育是“位天地,育万物”的伟大事业,是“尧舜事业”。他说:“只是学不厌,教不倦,便是致中和,经天地,育万物,便做了尧舜事业。”(1)这里的“学不厌,教不倦”讲的就是教育事业。他认为古代的孔子没有尧舜那样很高的政治地位,但其一生“学不厌,教不倦”,从事教育工作,培养了一大批弟子,且有“七十二贤”,他的事业,即做了“尧舜事业”。王艮把教育事业放到了“位天地,育万物”的高度来看待,把教育事业与尧舜的事业相提并论,说明在他的心目中,教育是崇高而神圣的事业。

从教育的长远意义看,王艮还把教育事业与治国安邦紧紧联系在一起。他认为:“曷为天下善?曰:师。师者之乎中,善同类者也。故师道立,则善人多;善人多,则朝廷正,而天下治矣”。(2)这里的“善人”含教育工作者。“天下治矣”即教育的根本目的是天下大治,治国安邦。在这里,一方面王艮认为“善人”越多将会参与朝政,影响朝廷,达到“天下大治”的目的,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空想,因为明代后期,奸佞当道,宦官专行,“善人”是不可能加以重用的,另一方面,王艮把教育看作是治国平天下的“经世之业”,这反映了他为国为民的良好愿望。

从教育的目标任务看,王艮认为教育是“经世之业”,教育要“兴起人才”。他说:“故经世之业,莫先于讲学,以兴起人才者。古人位天地,育万物,不袭时位者也”。(3)王艮的教育任务很明确,为“经世之业”,要完成此任务,须“讲学”,须兴起人才,这种教育的思路值得我们借鉴,只是“经世之业”的含义和我们今天的教学任务要加以区别。

2、教育的对象是“有教无类”

孔子是我国古代的伟大的教育家,他的一个突出的教学成就是不断扩大教育对象,打破贵族龚断教育局面,王艮及其后来的泰州学派的弟子,都继承了孔子这一优良的教育传统,使教育的对象更加平民化,谓之“有教无类”。

王艮始在家乡讲学,在自家门上写道:“此道贯伏羲,神龙黄帝、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,不以老幼贵贱贤愚,有志愿学者,传之。”(4)这种不以老、幼、贵贱,贤愚,来区分教育对象,突出了他讲学传授的广泛性,群众性,这也正是他平民教育思想的一种体现。

王艮在乡传道,很注重教育效果,通过他的深深教诲,受教育的平民百姓收效很大,教育效果颇佳。“乡人始而骇,渐而信,久而浸与俱化焉。”(5)“先生引接人,无间隶仆,皆令有省”(6)“每讲学,开明人心,侃侃辩惑起迷,务令人自得而后己。家庭邻里之间,皆爱慕其至诚而乐与之亲,言行无不信悦。”(7)从以上可以看出,他讲学的对象皆平民百姓,如邻里、乡人、盐民、灶丁等,真可谓“有教无类”,与孔子的“学不厌,教不倦”思想是一脉相承的。从教育的效果看,能达到“言行无不信悦”,这说明,通过他的讲学教育,团结了广大的作用。

王艮除了在乡讲学外,还周游各地,到处讲学,宣传其“百姓日用之说”,进一步扩大了教育对象。李贽曾归纳为:“牧童樵夫,钓渔老翁,市井少年,公门将健,行商坐贾,织妇耕夫,窃履名儒,衣冠大人。”以及“白面书生,青衿子弟,黄冠白羽,缁衣大士,缙绅先生”(8)由此可见,教育对象是多么广泛。王艮及后来泰州学派的弟子十分重视下层平民群众的教育,倡导大众化学风,自孔子以来,在中国历史上是十分罕见的,它打破了封建士大夫阶层独享教育之状况,普及平民教育,这既是以王艮为首的泰州学派在教育思想方面的一大特色,同时又将孔子的“有教无类”的思想作了进一步发扬光大。

3、教育的方针是“先德行后文艺”。

王艮很推崇唐虞时期的“先德行而后文艺”的教育方针。他说:“教之有方,唐虞三代备矣。昔者尧舜在上,优民之逸居无教而近于禽兽也,使契为司徒,教以人伦三代之学,皆所以明人伦也。……先德行而后文艺,明伦之教也。”(9)这里所谓的“明人伦”教育,即要求做到“德行为重,文艺为轻”。

王艮提倡“先德行而后文艺”教育的方针,在当时有一定的社会背景。明代的教育是“专以文艺为务”,即“重文轻德”,与唐虞三代所倡导的教育方针是反其道而行之。在这里他深刻批判了明代在文化教育上“重文轻德”的倾向,批判了以“文艺取士”“八股取士”的科举制度,这种教育方针在当时乃至在今天都具有积极的进步意义。

“先德行而后文艺”的教育方针,实质上也就是理顺了德育和智育的关系,他强调德育须放在首位,其次是智育,批判重智育轻德育的做法,此观点值得我们深思、反省。但是,必须强调:王艮所说的道德基本上是以封建伦理为主的道德内容,它不是程朱理学所提倡的封建伦理道德,而是原始儒家的伦理道德的内涵,因此,我们必须加以摒弃!

4、教育的态度是 “学不厌,教不倦”。

王艮一生效法孔子的“学不厌,教不倦”的教学态度及其精神,并一生为之而努力,他说:“孔了学不厌而教不倦,便是位育之功”,(10)“是故君子学不厌而教不倦,如斯而己矣。”(11)他的教育态度严谨,主要体现于:

第一,提倡“韦编三绝”的精神,即刻苦发奋的精神。认为学习成就的大小不依赖于天分,而依赖于“逐段研磨”,像孔子那样具有“入太庙,每事问”的勤学好问的精神,彻底否定“生而知之”的天才论,强调了后天学习的重要性、必要性,这是一种朴素唯物主义的认识。

第二,提倡“以学能变化气质”,反对“天命之性”和“气质之性”。王艮认为:气质之性即气质杂性,并非人本有的性,人之本性是可以变化的,而变化的途径则是学习。“故言学不言气质,以学能变化气质也。”(12)学习,可以改变气质,去除“气质杂性”(杂性指缺点或错误)对二程和张载的“天命之性”“气质之性”加以否定,实际上肯定了教育在人成长过程中的作用,该观点须加以肯定。

第三,提倡教育者要“律身极竣,始于笃行”,反对“流入异端枝叶”。王艮深知“身教重于言教”重要性。他曾说过:“言教不如身教之易从也。”(13)为此,对教者提出:a、对自己,率先垂范,以身作则,“律身极竣,始于笃行”(14)b、对学生,看要全面,缺点要宽容,只有“容得天下人,然后能教是天下”,(15)但宽容不放纵,启发且诱导,使之改正。c、对交友,提倡“日亲君子”,善择“良师益友”,重视家庭教育。以上王艮的教育态度及其精神对我们启发很大,我们即必须加以继承和发展。

5、教育的方法是“至简至易”,启发诱导,循循善诱。由于王艮讲学的对象更多的是平民百姓,所以,王艮及其后来的弟子,在讲学的方法上更注重简易化、通俗化、浅易化,使其“百姓日用之学”能得到广泛传播,具体表现为:

教学内容简易化,鼓励学生独立思考,反对死记硬背,不求甚解;教学方法通俗化,善于联系生活实际加以诱导,用人人皆知、皆会的日常生活哲理阐明深奥之内容;学习兴趣乐学化,他认为学习是一件乐事,要善于调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,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,他认为:“乐是学,学是乐,于乎天下之乐何如此学,天下此学何如此乐。”(16)把“学”和“乐”二者的关系理顺清楚,且二者有机结合。

王艮用简易化、通俗化、浅显化的方法来教育学生,收到了很好的效果,凡听之人,颇受教益,其教育方法值得现代教育工作者吸取,但他认为:“若学非圣人之学,便不乐”(17),该观点应加以否定,因为“圣人之学”并非学者的唯一“乐学”。

二、王艮教育思想对当代教育工作者的启迪

纵观王艮教育思想的内涵及其在历史上的作用,(既有积极的,也有消极的)我们对其教育思想体系要有全面的认识,并将积极的方面加以借鉴,吸取,发扬光大。王艮教育思想对现代教育工作者的启迪可以从下列方面体现:

第一,高度重视教育事业是科技兴国的关键。

王艮将教育事业看作是“经天地,育万物”的伟大事来,看作是“尧舜事业”,教育在他的心目中据有极其重要的位置。笔者认为,现在教育事业仍应放在很高的位置上,让全党、全社会都来关心、支持教育事业。

1983年邓小平提出:“教育要面向现代化、面向世界、面向未来”。(18)他的“三个面向”思想,为教学指明了方向。在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上他提出:“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”科学论断。(19)这说明,要将科学现代化提高到极其重要的位置。但是科学技术的发展关键在于“兴人才”,而人才的培养关键在于教育事业的发展,因此,走科技兴国之路,是否一帆风顺,关键看我国的教育事来是否十分发达,教育是否提到了它应有的位置。

第二,普及国民教育,提高国人素质是我国树立对外形象、稳定社会秩序主要举措。

王艮很重视下层的平民教育,教育的对象极其广泛、庞杂,树立了“有教无类”的教风和学风,有普及教育之意境,唯有教育的目的和内容和当代不同而已。

“文革”刚结束,邓小平曾提出:“十年动乱,最大的失误在教育”(20)。当然,这里的“教育”是一种广义性的教育。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我国的教育事业得到了蓬勃发展,在普及初等教育,发展职业技术教育,发展高等教育等方面都取得了显著成就,但是对国人普遍的素质教育却具有滞后性,给社会的稳定带来了不利的后果,给我国对外树立形象造成了不良的影响。亟待提高国人之素质,其呼声愈来愈高。因此,普及国民教育,提高国人之品德修养、文化素质,对扭转时下的社会风气、稳定社会秩序无疑将起很大的积极作用。

第三,重视品德教育,倡导德才兼备,是人才培养的努力方向。

王艮“先德行而后文艺”的教育观,实为我们明确指出了人才培养的努力方向,而先德后文,德才兼备,这同时也是当今提拔、重用人才的又一重要原则。“德”与“才”二者是辩证统一的关系,有德无才者,无领导才能,非人才也;有才无德者,可恶,因为“才”不能服务于国人,甚至于国人利益而不顾,伤害之、危害之,亦非真“才”也。故择“德才兼备”者,尤为慎之,人民利益乃高于一切。

第四,教者为人师表,树立良好的师德,是提高学生思想素质的前提条件。

王艮要求教育工作者要“律身极竣,始于笃行”,处处以身作则,身教重于言教。这种教育观念今天同样值得效法提倡。

教师的品德、言行,对学生起着直接作用,学生的思想素质能否提高,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师。因此,作为当今的一名合格的教师,要有良好的师德,要有对学生的一片爱心,要懂得教育理论,宽容学生缺点,善于捕捉学生身上的“闪光点”,不断激励学生,做学生的良师益友,用自己的身教言教,去感化他们,影响他们,让他们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。

第五,努力探索教学方法,是提高教学质量的关健。

从孔子的“因材施教”,“温故而知新”,到王艮的“至简至易”,启发诱导,无不是体现出古代教育家在教学方法上不断探讨的精神。在教育面向新世纪的今天,不断探索新的教学模式,致力于教学质量的提高,显得尤为迫在眉睫。

教学方法的改革可从下列方面予以考虑:

首先,教学理念的现代化。破除传统的教学观点,接受现代化的科学的教育教学理念;其次,教学设备的现代化。现代化的教学有助于激发和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;再次,教科研方式多样化。讲课、听课、中心发言、教学心得等方式融汇于一体,有助于提高教师的科研水平;最后,教学评估标准科学化。“传道、授业、解惑”并举,对一节课评估其优劣,着重在效果,而非课堂形式等。

总之,王艮的教育思想内涵丰富,自成体系,颇有特色,撇开其封建的内容,其积极的成份在我国的教育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,其教学观点、方法等,对现代教育工作者启发很大,笔者就以上问题阐述自己的粗浅之看法,供同仁参考,并不吝赐教!

注释:

(1)(2)(3)  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一《语录》

(4)  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三《年谱》

(5)(6)(7)(8) 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四《谱余》

(9)(10)  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二《土道论》

(11)  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一《语录》

(12)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二《答问补遗》

(13)(14)(15)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一《语录》

  (16)(17)  《王心斋先生遗集》卷二《乐学歌》

(18)(19)(20)  《邓小平文选》卷二、卷三

(编辑:陈阿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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